凡煙小說

第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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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昭魚急完了,那兩個可是禦風的上神上仙,她駕著一朵雲能追上才怪。

終於想起寧絮曾經在她身上下過一個法術,千裏之外她只要喚她,她便能夠聽到。

叫了幾聲寧絮的名字,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的回應,“昭魚,我和帝君已經快到西海了。”

“這麽快。你慢一點兒,等我過去看一看啊,好絮絮,一會兒,就一小會兒啊。”

“那你快點兒,我可攔不住帝君的腳步啊。”

昭魚駕著雲,使出了渾身解數才奔到西海,西海茫茫,什麽也沒看見。

按照她的想法,這裏不是應該有一場驚天動地驚濤駭浪的封魔大業嗎,怎麽波平浪靜,連個人影都沒有?

“小絮,你在哪兒?小絮?”

她叫來叫去,一點兒回應都沒有,難道已經開始了?

活了幾萬年,還從沒見過傳說中的濁穹呢,而且是要封印他,這個難得的機會,她怎麽能錯過?

後來,昭魚才明白,她的好奇心,害了她太多次,同時,讓她無比幸運。若是重新來過,她還會是這樣的。

鑒於她三哥是東海海神,她自己又是條能飛天入海的真龍,西海海心她還是知道怎麽去的。顯出真身,一條漂亮的銀白色的小龍向西海深處游去,在她念訣進入海心的時候卻發現那裏被結界封住了。

還好,海裏的結界她不怕,這要徹底感謝她三哥了,是親三哥啊,把海裏的秘密都跟她說了。

盡管她三哥當初說是,怕她這唯一的一條真龍不能通行海裏,被人家笑話。總之,用到了。

進去之後,一片光亮,豁然開朗,茫茫平原,空闊無際,沒有一點兒萬物生長的痕跡,她漸漸聽到了琴聲,是師父的七絕琴。

充分運用了自己蹩腳的隱身術,她一步一步靠近,在見到背對著她彈琴的寧絮時又走不動了,又是結界。這回她沒法了,只能站在結界外看著。

在寧絮面前,有一個大大的封印,封印上方是懸空的帝君江離,紅衣赤發在風中飛揚,正在用泛著金光的混沌鐘鎮壓封印下的濁穹。

封印下的濁穹昭魚看不到,但能聽到刺耳渾重的聲音,全都是可怕的威嚇:

“江離,等我濁穹出去,定將你灰飛煙滅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“等我出去,三界之中,誰能奈何我?”

“江離,天地萬物將在我濁穹的掌控之中,你又如何阻止得了我?”

那個聲音一直在叫囂,封印處一直發著刺眼的金光,她看不到寧絮的樣子,但能從空靈美妙的琴聲中感覺到她穩定祥和的氣息。

“孽障,到了現在還執迷不悟。”江離揮動雙手,不斷加固封印,朝寧絮那裏看了一眼,寧絮點頭,琴音換調,白光不斷沖向封印。慢慢地,封印下的聲音變小了,直到消失。

茫茫平原一望無際,寸草不生,連封印的痕跡也沒了。

結界突然消失,昭魚一時不慎跌了進去,嚇得她無處可躲時猛然想起自己不是正在隱身嗎?她不確定那兩個人能否看透她,保險起見,她化作一滴水撲到了寧絮身上。

“帝君,為什麽不將這惡獸鏟除?”寧絮問道。

“這惡獸雖是至邪之物,但是是神尊開天辟地之後應天地所化,法力無邊,當年眾神也只能將他追殺到西海封印在西海海心。”

同為神尊開天辟地後天地所化,怪不得只有帝君能夠封印他。聽說當年仙魔大戰,帝君在火中與眾惡獸同歸於盡,結果浴火重生,成就正神。如今,這惡獸之首仍在,始終是個禍患,寧絮不禁擔憂,“如此封印,能堅持多久呢?”

江離沒有回答,反而叮囑了她一句:“你以後多跟你師父學學七絕琴,一定要勤加練習。”

“是。”

東海之上五百裏,是飛靈山,又東三百裏,是太一山。東皇帝君江離便住在太一山太一殿。

昭魚真不知自己怎麽跑到了帝君身上,肯定是剛才他們一起離開西海的時候,她作為一滴水就飄到了帝君的衣擺處。

反正她從沒去過太一山,去玩玩也不錯,於是閉上眼睛睡大覺,一覺醒來,滿眼的綠色梧桐樹。

高大粗壯的梧桐樹布滿太一山,每棵樹上都是淺紫色的梧桐花兒在風中歡唱,歡迎帝君回家。它們布滿枝頭,開得爛漫,開得熱鬧,細看那些小花兒銅鈴一般搖曳,還真像帝君的混沌鐘呢。

昭魚仰頭看著翻滾的花海,被這美景呆住了,原來帝君身上的香氣是梧桐花香。

花兒落了滿地,仿佛連空氣都是紫色的,江離身上也粘了一些,他毫不在意,繼續在樹海花雨中穿行,那紫色的花兒不時飄落,與紅衣一起飄揚,時間似乎停止了下來,昭魚張著眼睛,不舍得眨一下。

花海深處,太一殿顯現,倒沒有她師父那個太極殿那麽招搖那麽高聳巍峨。進去後,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小院落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
昭魚忽然有些同情江離,一個人冷冷清清地活了十幾萬年,多不容易啊,還天天閉門修行,這日子過得該多沒趣。

在他衣擺上跟著去了一間屋子,那裏好像是溫泉,等到她隨著衣服掉落的時候,突然意識到了什麽,“啊”叫出了聲。

跌落地下的小水滴變成了一個白衣仙子,驚恐地望著面前剛脫去紅衣光著上身的江離。

江離見突然出現一個小仙,倒也不慌不忙,抓起紅衣重新穿在身上。

他擡起手,昭魚以為要打她,嚇得趕緊跪地求饒,“帝君啊,小仙再也不敢了,小仙什麽也沒看到,真的什麽都沒有看到啊。您千萬大人有大量,小仙我修行真的很不容易的啊。八萬多年了才修成小仙啊。”

八萬多年,才是個小仙,真是不容易,江離噙了一絲笑意,“你走吧。”

“謝謝,謝謝。”

昭魚奪門而出,生怕他反悔。

江離擡起的本來要整理衣襟的手放下,布置了結界,這回可以好好沐浴了吧。

等他整理好推開屋門,臺階上坐著的不是剛才的白衣小仙是誰?他雖然常年閉關,偶爾也會會見一些仙友,再加上先前去找雲中借七絕琴見過他眾位徒弟,便知道眼前的小仙女是天君最小的女兒,那個在雲中的太極殿裏最會惹事又修行笨拙的小徒弟。

讓他疑惑的是,不知為何在先前觀玄鏡時居然看到了她未來的一劫。不過,歷劫乃是天命,冥冥之中自有定數,他自然不會幹涉什麽。

昭魚一見江離出門,狗腿地跑了上去,一臉憨笑,“帝君,你洗好了?帝君,你身上真香,帝君,你去哪兒啊,帝君……”

“什麽事?”江離打住了她的話。

“太一山怎麽出去啊?”她問得小心翼翼,知道這個問題肯定很蠢,但沒辦法,漫山遍野的梧桐樹,一片淺紫色的花海,根本分不清哪是哪。而且帝君不知施了什麽法,她這種級別的小仙肯定是進不來或者出不去的。

江離有些奇怪地看向她,似是不太相信連這樣的結界都出不去,最後對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揮動了一下紅衣長袖,說道:“穿過這棵樹,你便可以出去。”

“謝啦,謝啦。”昭魚蹦著跑向那棵樹。

他頷首轉身朝後山走去。後山還有一座小殿,殿裏金光閃閃,那是他用來修行的地方。正閉目修習心法時,忽聽太一山一聲轟響。

再回太一殿,殿前兩位小仙正在纏鬥,一位是應該離開多時的白衣仙女昭魚,另一位紫衣的他倒是沒有見過。

揮動衣袖,那兩位叫囂著鬥得厲害的小仙分開來,紫衣的一看見他,便撲過來跪倒在地,激動不已地大喊著:“拜見帝君,小仙本是這太一殿前一棵梧桐樹上的梧桐花,今日能修成人形,全要感謝帝君栽培。小仙無處可去,太一山便是小仙的家,望帝君收留。”聲音如鈴鐺般清脆。

“哼,明明是一只剛出世的小妖,居然裝成小仙騙帝君,你身上有半點兒仙氣嗎?還好被我撞到,趕緊哪兒來的回哪兒去。”昭魚說得憤憤不平,好像怕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。本來已經走到帝君給她指的那棵樹前了,卻把伸出的腳步縮了回來,再轉一圈再看一眼就當欣賞風景,應該沒事吧?

她轉身又回來,卻嚇了一跳,一棵梧桐樹轟地一響,樹通體泛著紫色的光芒,接著一個樹妖,不,現在應該說是花妖漸漸由透明化成一個人形,黑眸黑臉黑嘴唇。第一次見到花妖出世呢,本著仙人降妖除魔的責任,她二話不說就開始跟人家鬥了起來。

“帝君明鑒,小仙說得句句屬實。”

“還敢狡辯。”昭魚說著又來降妖。

那抹紫色也不是無能之輩,反手一掌戾氣十足,昭魚沒有防備被打得飛了出去,眼前一道紅色閃過,她已經穩穩落在地上,手中捏了一片紅衣,旁邊護著她的,自然是帝君江離。

他放開昭魚,伸出手朝那抹紫衣揮動了兩下,那抹紫衣立刻變得不一樣了,白白的小臉紅紅的嘴唇,衣衫變成淺紫色的,上面繡著幾朵好看的梧桐花,像一個清新亮麗的鄰家少女。

那少女驚喜地看著全新的自己,不忘又朝江離連連磕頭跪拜道:“多謝帝君為小仙化去妖氣。”

江離示意她起身,回道:“不用謝我,要謝你自己,你本已修成仙身。”

一旁的昭魚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。

“帝君,可否收留小仙,小仙一定盡心盡力服侍帝君。”

“不行。”江離還沒說什麽,昭魚急忙出口回絕,不過好像那兩個都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。

“你既然生於太一山長於太一山,太一山自然是你的家,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。不過,我不需要服侍。”

“多謝帝君,求帝君收小仙為徒。”

“你不要得寸進尺。”昭魚在一旁咬牙道,依舊沒引起兩人註意,徹底被無視了。

但結果倒是如她所願,江離說道:“我不收任何徒弟。”

見他說得堅決,那少女不再強求,“小仙本是帝君所植梧桐樹上的一朵小花兒,又得帝君栽培,如今修成正果,還望帝君賜名。”

“你不是梧桐花嗎?就叫梧桐花吧。”昭魚倒是積極獻策。

那少女一臉嫌惡。

“那就梧桐?梧花?桐花?花桐?”昭魚顛來倒去,細細數來。

“便叫紫桐吧。”江離一錘定音,繼續回後殿修行。

“多謝帝君。”紫桐一邊望著他的背影謝道,一邊攔住了要追上去的昭魚,得意洋洋,“這個時候是帝君修行的時間,帝君最不喜歡有人打擾。”

昭魚作罷,兩仙互不相讓,都朝太一殿走去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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